SEEWELL 专访 | 陈轩荣:全球化语境下乡愁的多元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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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江计划第二回:山海、神祇与乡愁

前期系列访谈(五)



威狮国际艺术中心将于近期举办2020年第一场展览“闽江计划第二回:山海、神祇与乡愁”,为此我们做了一系列前期访谈,采访了六位闽籍艺术家,跨越60s、70s、80s、90s四个年代。就像闽南歌曲中唱到的“阮(我)是跑江湖的艺人”,艺术家有的已经回到家乡继续艺术工作,有的还在外拼搏持续创作,也有的正准备离开福建北上。我们根据艺术家的个体经历和对家乡的思考展开电话访谈,呈现出四代人对于乡愁不一样的认识,也呈现出闽籍艺术家的共性和时代差异,是一次对于闽籍艺术家的梳理记录。


本期的访谈对象是福建漳州籍艺术家陈轩荣,作为本期采访最年轻的90后新生代艺术家,陈轩荣游历多地求学,他将在本期谈一谈在这种杂糅的语境下如何诞生了与其他采访艺术家不相同的乡愁体验,以及如何融汇多种艺术语言并利用隐性的叙述来表达内心深处对于闽南文化的热爱。



点击回顾

闽江计划第二回前期系列访谈(一)

吴达新:家乡是一波海浪

闽江计划第二回前期系列访谈(二)

陈彧君:故乡成了观看自己的一面镜子

闽江计划第二回前期系列访谈(三)

陈鸿志:从家乡与可感知的日常中建立联系

闽江计划第二回前期系列访谈(四)

陈春木:在山中的野蛮生长是一种合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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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陈轩荣



陈轩荣:

全球化语境下乡愁的多元表达



以下内容由电话访谈录音整理

采访   |   李子然

校正   |   程超、李必豪

图片   |   由艺术家陈轩荣惠允



在北京求学之后,你直接进入了职业艺术家的状态。我想问下年轻这一代的艺术家怎么对待家乡的这种情感的?


因为基本上在我高考之前,也就是人生的前十八年,一直都生活在漳州。漳州这个地方在我看来是闽南文化特别深厚的一个地方。到了北京之后在一个画班学习,在里面才接触到五湖四海的人。漳州是一个外来人口特别少的地方,所以文化会比较单一,也正是因为这种单一现象,反而使得闽南文化更根深蒂固一些。所以对我来说,无论是从语言还是从文化上面,闽南文化对我来说还是挺重要的元素和一个构成的部分。因为我在漳州时读了寄宿学校,从小学到高中的十二年时间里也比较少离开学校。所以在这段时间里其实很难去直观地看到漳州的一个变化以及城市的一个发展。你生活在这个城市里不会有那么清晰的感觉,但是去了北京之后,半年才有机会回来一次,每年从厦门回到漳州的路上,会发现这个城市每年都在变化,而且每次变化都很大。包括像自己家的工作室,从我爸的工作室慢慢变成了小美术馆。所以每次回来基本上都在进行一块区域的装修或者改造。这个是我对家乡的变化的一个比较直观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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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陈轩荣家乡旧照



然后比如像刚才你提到了闽南文化,漳州比起厦门可能会更加的纯正一些,或者说更保有原样。而且我发现在你的展览上,其展览名都是以闽南话来做主题,能介绍一下这方面的事情吗?



对,我的两次个展,一次叫“砍浪”,一次叫“漂撇”。其实这两个都是中文音译的闽南语词汇。我想体现出作为一个“人”在国家的首都生活过,且也游历过其他国家之后,所有这些外在环境对他的影响以及被它内化之后生成的新东西,可能还是会带有这十八年来固有的一个家乡生活经验对他的一个影响。他可能不是这么外化,不是说可以在作品中能看出来的,它可能会是不经意流露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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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浪”展览现场



从展览名称,比如像“砍浪”,我记得他是形容事物厉害的口语表达,类似福州的“丫霸”,我发现你会把这种年轻人口中流传的或者说地方语言中带有特殊意思的词语拿来当主题,选择带有一种针对性的,或者说具有一个相对含义的调侃类词语,请问下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去选用这样一些词?



因为我觉得这个是我自己或者是我们这代人对形容一个事物的好坏比较固有的态度,我们不会光回答“好”或者“不好”,我们更乐于使用带有某个地方语言本身这种形容。另外一种方言语言体系的人可能无法体会到其中的趣味,因为这种词汇它在指代上不光是好,形容“好”的方面又不太一样。就像我对于其他方言体系里表示同样意境的词语并没有感同身受的理解,但是“砍浪”的话它的意思不光是“厉害”,他是形容那种艺高人胆大的那种,可以做出一些非常让人吃惊,甚至是这件事可能对自己不太有利,但是特别有胆魄的一件事情,我们会称这种东西为“砍浪”。这个词从表面上理解“砍”就是剁掉,然后“浪”就是男性的生殖器,所以“砍浪”这个词从字面和含义上都是最牛的一个形容方式。



是的,这是代表这样一个地区的根源文化。实际上我很难体会到闽南人对于“砍浪”的一个深度理解,但是我作为一个福州人,“丫霸”这个词在本地如果有人对你说道,多半这个人他实际上是不服气你的。这个词最深层的含义实际上是这个人对你并不服气的,会有一种“你做的是不错,但是也不怎么样”的情绪在里面。然后我就想借这个方面请问一下,你把闽南这种很有意思的、很文化性的概念带到北京等地去,我很好奇他们是如何看待这个东西的?



其实这只是一个展览的标题,跟我的画没有直接太多的关系,这可能更像是对我自己的一个调侃吧。我作品的主要表达内容都是跟流行文化以及街头艺术有关,可能更注重于绘画语言本身,以及视觉刺激本身给人带来的这种快感。因为我从2012年去了纽约之后,接触到这些东西,就一直想把这些东西融合进我所学的一些学院派的技巧里面。当时我因为想用版画来复制这些涂鸦,或者是一些文字和色彩的东西时发现版画其实不是一个很好的媒介,所以当时也放弃了。


陈轩荣,G1.0.1.1,150x200cm,布面丙烯,2016.jpg

陈轩荣,G1.0.1.1,150x200cm,布面丙烯,2016



我觉得可能换一个东西玩一玩,换一个大家都在做的,且都在共同使用的绘画工具,像刷子、颜料这种最普通的东西,画一些你所想表达的题材,以及题材给你带来的一些工作方法上面的改变,以及一些画法语言上面的改变,所以开始后来这个系列。因为我在纽约也接触过一些当地做涂鸦的人,还有在墨尔本、英国留学的一些朋友,他们的职业是比如说软装设计师或者字体设计师这一类的,他们在业余的时间自己也会做涂鸦。我就跟他们相处了一段时间,然后比较深入地了解他们圈子的文化。但是这种东西给我一个比较直观的感受就是来得特别快,然后又特别的有效、直接,它直接改变了颜色、线条,所以我也尝试着去做了一些街头的涂鸦,但是做着做着发现可能涂鸦改变的仅仅是一个城市的空间,或者是一个墙面,即使你可以很快地做出一个很大的涂鸦。


慢慢的我觉得这可能不是我要的东西,但是这个东西确实很酷很好玩。我就把它缩小了并且密密麻麻的放到我的画布上面,让左右两边的涂鸦产生了联系,或者是底下的涂鸦反过来跟上面涂鸦产生一些联系,再加上一些风吹日晒,还有一些时间的斑斑驳驳的墙皮的脱落痕迹,这种印象我觉得可能是我想要的。于是我就开始来画一些带有涂鸦的空间。像是地下铁,还有天台或者厕所这种比较空旷,或者说平时你自己一个人去一般不会有别人存在,但却有很多人类的活动的痕迹的地方。我觉得这种地方会让我很着迷很吸引,因为他给我一种人类遗迹的感觉,你变成一个考古学家,你去到一个地方,除你之外没有任何人。但是你可以发现很多人类留下来的一些痕迹,它是非自然的,它就像一个人类文化的遗迹一般留在那里,层层叠叠,并且是不同时间留下来沉淀在那边的一个东西。我觉得我可能要表达的是一种过程与结果的美与价值,所以我就开始这个系列的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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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轩荣,G1.0.5.2,150x200cm,布面丙烯,2019



对,这也很棒,我觉得其实从你的作品中也看得出来年轻一代对于这种文化的一种汲取方式,其实年轻一代并不是不关注文化,他们去关注的是一些特殊的,或者说只是在这个时代的文化。



对,它可能不是那么主流,可能偏小众一些。因为我觉得流行文化之所以会流行,是因为它有一定的圈层的人,固定圈层的人喜欢,但不是每一个人都喜欢,不是大众都喜欢。但是这个圈层的力量已经开始慢慢影响到大众,所以他才产生流行。



其实谈到这一点我还会有一点好奇,我们知道很多闽籍的艺术家在创作中,他其实看到福建的一些传统文化影子,但是在我们新一代的这些人里面,他可能更多是得到全球化、碎片化的文化影响。特别是当下国家城市建筑的进程的速度很快,原本本地的文化保留都已经受到影响。你觉得你们会跟前一代人在文化思考上会有什么样的差异吗?



因为是这样,我小时候还是在这边土生土长的,也没接触什么外地人,所以我对传统文化其实基本上是保持一个接受的态度,比如说我们逛庙会,然后去漳州很出名的三平祖师的生日,以及元始天尊的生日。每逢庆典我们都会去庆祝、摆祭品,这种与宗族关系、佛道信仰很紧密的东西,其实已经是贯穿在我们生活当中,我们可以不用去一个庙里面,在家里面就可以烧纸、插香、准备祭品和祭拜。其实庙宇离我们的家也近,我们基本上是每一个村每一个乡内,都有一个叫做“社”的单位,每一个社它都有一个自己的庙宇,然后里面具体拜的是何方神圣可能每个人都还不太清楚,但是他们就是会去祭拜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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漳州庙会



我们知道福建这个地方它的信仰崇拜、民族文化是非常复杂的。闽南有一系列天神,福州也有一些很独特的天神。就像你刚才提到的“社”一样,福州它对应的是“境”,每一境崇拜的主神也是不一样,主神它下面还有不同的等级。我发现其实现在年轻人对这种事物的好奇或者说对他的接受能力和学习、认识程度是很高的。可能我们会觉得说祭拜、游神是老一辈们的活动,但实际上往往有很多年轻人会对这事很感兴趣,并且对这件事也有很深入、清晰的了解。



对,我觉得当一个人对自己的生活已经很了解的时候,就可能会去追溯这种根源,追溯它是怎么来的?它为什么这样?以及跟他同时期的天神是什么样的?或者脉络是怎么出现的?因为对我个人来说这种文化挺有意思的,我还去了解了袄教、景教这些并不耳熟能详的宗教文化在中国的发展。像景教是很早期的基督教,他是基督教的聂斯托利派分支,然后在中国它伪装成了道教的感觉并且传播,当时的信众特别多,但是慢慢因为它的伪装身份,其道教影子太重了,信众们都觉得我们可能信仰的的是一个道教,而不是一个基督教,后来他在中国就失传了。失传之后,他可能就散在了道教的文化里面。



对,我发现有些年轻人对这些特殊文化其实研究得还是相对透彻的,我在福州也遇到一些年轻人在长期研究这个文化,交流后发现他对于整个系统脉络,包括文化的现状都有相对的了解。他们都有去调研比如说城中村被拆掉之后,这些原来在该地区信仰的神庙被搬迁之后的动态,以及本地人怎样重新祭拜这些天神、重整新游神活动等。



就比如说我们漳州芗城区靠西边的这一块正在拆迁,拆了好多的工厂,然后建设开发区之类的。但是我发现他把整个村子都拆掉以后依然会把庙宇留着。他们会刻意保留庙宇,农民的房子没了,地没了但是庙宇还在那里。漳州基本上在开发计划上就会制定庙宇保护,然后迁庙的现象都比较少,现存的都会得到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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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陈轩荣家乡的庙宇



你会把这些东西带进你的创作吗?或者是你平时思考中去?



平时可能会去了解,但是我觉得像这种对一个东西的关注,或者对一个东西的喜爱、好奇心,有时候比较难直接转化成一个你创作的一个东西。我觉得有一些元素硬生生地放进作品还是比较奇怪。我个人觉得从一个点出发,然后从点自然而然的生成、流露融合进去比较适合我,我觉得故意的痕迹,个人来说是比较克制比较排斥的。这种东西带来的变化会比较小一些。



我看到你之前跟段少峰一起在漳州都组织了不少艺术展览。当你把艺术带回自己的家乡的时候,你在思考些什么?或者说动机是什么?



我觉得漳州是一个发展中、处于急剧变化中的一个城市,人的审美的观念,或者说普通群众的审美的观念,它永远是滞后于艺术本身的发展,而且滞后的可能不止两三百年。我觉得当我们提及“中国当代艺术”这六个字时其实是特别有局限性的,其局限性指的是百分之八九十的当代艺术发生都在北上广深香港这几个城市之间,那还不如叫“北上广深香港中国当代艺术”罢了,所以在考虑中国当代艺术问题时是不是应该在一些其他地方跟群众有所接触,让民众有所了解会更好。因为我觉得百分之八九十的市民,他对艺术的了解都不是很具体,就更不用说当代艺术领域了。我们说句难听的,其实“美盲”是有很多的,文盲在当下社会已经基本不存在了,但是美盲这个问题一直没有给解决。我不敢说我是来普及这种东西,但是就想让大家更多的有一个机会来接触到所谓的业内讨论火热的,天天在发生的这种中国当代艺术,它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在策展时取每一个横截面里面的几个点来进行展览。我们挑的这些艺术家,我们觉得他有一定的代表性,然后我们把他带到漳州来给这么一个相对闭塞的、文化单一的一个闽南的小城市,让大家看看什么是当代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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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山入江”展览现场



对,其实我觉得转过来讲,我觉得年轻一代人他并不是没有乡愁,他对家乡的考虑也是带有一种文化的责任感,只是他们每个人在不同的时代背景下,他的做法和经历会有不同。他所想呈现的方式、合作的内容也会有一些不大一样,但实际上它都是带有这种对家乡的一种眷恋的态度。



因为我觉得无论是一个视觉艺术家、画家,或者是一个拍电影的导演,或者是一个写歌的制作人,他们都会在他们各自的这种创作领域当中都会直接或者间接地来表达这种乡愁或者是对自己所处的文化上面的一种反思。比如说我比较喜欢听罗大佑的歌,罗大佑的好多歌是写给台湾的,以及去了香港以后写给香港的,类似“皇后大道东”、“乡愁四韵”,“未来的主人翁”之类的歌曲,我觉得这都是一个人在艺术创作中对周遭的事物的一些反思,他反映的肯定是在当时台湾社会亲身经历的一些事物给他的直接感觉。像李安导演也是华人,他并不是说每一部电影都在强调“我是中国人”,他并没有必要这么来表达。你比如说他拍“断背山”,他拍“少年派”,他确实是一个中国人,但是他开始拍这种国际化的题材,这是全球化带来的一个趋势。大家都在移民,大家都在不同的城市之间来回地游走、切换,他的身份可能首先是一个人,其次才是什么地方的人,再之后是受过什么样背景、生活的人,有什么样的生活痕迹的这么这样一个人。之后两点是慢慢在细微之处透露出来的,而不是说在一个主题上面透露出来,我觉得这是比较间接地来谈论本地生活对我的一个影响。然后像罗大佑他肯定属于比较直接,但是像李安这种比较间接的表达应该也是比较普遍的一个“人”在表达自己所受的家乡文化影响的输出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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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轩荣,G2.0.0.6,240x300,布面丙烯,2018



这很有意思,你所提及的与之前其他的一些艺术家采访所谈到的一种对文化思考的方式还是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因为我最近自己也在思考一些事情,上次去参加西岸艺博会,有人去问我的画廊老板“这个艺术家是哪里的?”然后老板说是北京的、中央美院毕业的。然后这个人又问道我画这么多涂鸦的东西是不是因为有在国外留学的一些经历?我的老板说没有,他又问道说为什么他的作品这么像一个西方人的创作。当时我不在场,后来我的老板就问我这件事情,我就开始思考这一方面的问题。刚才的那些回答可能也是对于这个问题的一个回答。我对于中国文化的影响或者是家乡文化的影响可能不会那么直接表现出来,但是它是慢慢流露的、是比较间接的,它随时随地像一颗缓释胶囊一样起作用,而不是特效药。比如说一个作者是从事国画创作的,那他就主攻山水,这没有问题,因为这本来就是具有中国特色的一种艺术形式。但对于我来说,我明明就是一个从事西画的人,这个画种作为一个舶来品,其表现的一些题材可能也是外界的东西,但是我觉得总有一些点、一些方面上让观众可能在看到某一张具体的作品时能感受到其实我是东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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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轩荣,G2.0.0.2,210x320cm,布面丙烯,2017 / 西岸艺博会参展作品



那么接下来你还会不会计划在你的家乡漳州再做一些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呢?



漳州的话,在蚁巢美术馆我们活动比较少,因为说实在的一个是经费有限,另一个是运营美术馆其实是一个挺困难的事情。因为例如在北上广深有那么多美术馆以及私人美术馆,他们都是我们的榜样,他们都有特别好的这种收藏、展示、研究,甚至教育公众的职能。其实我们蚁巢美术馆也想做这样的事情,但是我们在这种城市里面面临的困难是北上广深的美术馆体会不到的。所以只要有足够的经费、足够多的支持,以及好的条件,我们非常的乐于继续来做这样的事情。因为我们做了两期反响都不错,一次是2017年的“观世界,世界观”,另一次是2018年的“出山入江”,其实漳州的百姓对我们的反响都不错。我们当时用的都是市美术馆的一些场地,但其实对于像漳州那些本地的文艺爱好者、文艺从业者来说,他们可能更想看到的是书法或者国画,我不是在评论谁高谁低或者是水平如何,但是这是一个城市或者是一个区域的人的审美口味问题,一时半会儿很难调和的的事情。如果他们有这种想看当代艺术的这种需求跟愿望,我觉得我们是很有这种热情去满足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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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世界 世界观” 展览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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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山入江”展览现场



你们其实也是在补全一个现代化城市它该有的多元因素。



城市越闭塞,它的文化与思考方式越单一。所以我觉得多让漳州百姓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其实也挺好。现在交通、网络都方便了,但是我就很难想象到在艺术的认识、传播上面,还不如看一则北京的新闻、坐一趟飞往北京的飞机来的便捷。我觉得观众或许能看到当代艺术,但是根深蒂固的惯性思维会导致观众们排斥它。他们可能会说“这是什么东西,这可能不是我想要的!”



确实是这样的,我们其实都在尽自己微薄的力量并试图进行一些改变。我想再针对刚刚画廊主的那个问题再问一句,你作为一个来自央美的学生,为什么他们会说你绘画带有西方的感觉,再结合上刚刚提到的对家乡的思考,它是从本源上去流露的。通过之前的采访,我发现不仅是你会这么表达,包括其他很多艺术家,像是前些时间我采访的六七十年代的一些艺术家中,他们也会觉得文化不是用来再现的,而是在于骨子中如何在其他的事情上体现出来。



对,其实最能体现一个东方人最直观的元素是你的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还有你的身份证在这是比较直观的。比较不直观的,那是通过我们的沟通,我们的交流,比如说一个黄头发的白人他会说比漳州人比福建人更标准的中国话,他是一个语言大学的留学生或者如何,或者他是一个混血,他说的普通话甚至比我们都好。那他的身份跟他的认同就很难理解了,他到底是个白人,他还是个中国人,这些很难说清的。因为不光是我们的中国人移民到国外去,国外的人也到中国来长期居住,我们会有不断的跟外面交流的机会,我们会跟不同皮肤不同种族的人恋爱结婚,很多混血儿就诞生了。尤其是拉丁美洲那一块,基本上都已经混得看不出哪种人跟哪种人融合来的混血,那么他的这种文化认同到底在哪里?是从语言吗?还是从出生的地方吗?还是他生活的地方?我觉得这都是一个非常难解释的因素。那我们在中国为什么还在讨论这种事情?因为我们中国的人汉族成员有百分之九十多,人口基数13个亿乘以百分之九十多,那么可能十二个亿都是汉人,我们没有太多的区别,我们的这种宗族意识或者是民族意识都是一脉相承,所以我觉得才会产生这样的困惑,这样的问题。我觉得可能在这种民族融合下或者频繁的地域交流下,这个问题可能是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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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轩荣 /


1991年生于福建漳州 ,2010年至2014年就读于中央美术学院版画系,获学士学位,2016至2019年就读中央美术学院版画系及人文学院,参与编纂中央美院版画系系史,获硕士学位,现工作生活于北京。



个展


2018

城市江湖,Art+Shanghai画廊,上海

漂撇,蚁巢美术馆,漳州

2017

“砍浪”,798陌上画廊,北京

2016

“额外的作品”陈轩荣艺术驻留项目,台北当代艺术馆,台北

“挣脱藩篱”陈轩荣艺术驻留项目,昊美艺术酒店,上海


群展


2019

西岸艺博会,西岸艺术中心,上海

Andy’s Joke,AC Gallery,北京

肤色,Common Place,北京

斩新飞行,国中美术馆,北京

日常画记,官舍会空间,北京

2018

BIGBANG A TO Z,798艺术中心,北京

出山入江——漳州当代绘画邀请展,漳州市美术馆,漳州

Arts in Urban Cultures,三里屯橙色大厅,北京

YOHOOD2018,世博展览馆,上海

没展,喜马拉雅美术馆,上海

中国青年艺术家推介展,世博展览馆,上海

2017

观世界·世界观,漳州市博物馆,漳州

站在对面的风景,明圆美术馆,上海

从你的世界路过,S.E画廊,卑尔根 挪威

2016

花家地双年展,花家地小区,北京

旋构塔—青年艺术实验场,时代美术馆,北京

2015

多维视界—蚁巢美术馆开馆展,蚁巢美术馆,漳州

第2届常青藤计划,今日美术馆,北京

2015年度“青年艺术100”启动展,农业展览馆,北京

2014

中央美术学院本科毕业生作品展,中央美院多功能厅,北京

全国大学生年度提名展,今日美术馆,北京

千里之行优秀毕业生作品展,湖北美院美术馆,武汉